耳机里《逆战》循环播放了十遍,这首伴随无数人走过青春的歌曲,历经十年时光依旧滚烫,激昂的旋律、热血的歌词,仿佛能冲破岁月的壁垒,瞬间将人拉回曾经为梦想呐喊、为热爱奔赴的时光里,满是不改的热血与初心。
夜跑的第三公里,耳机里的《逆战》刚好播到第十遍。
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眶,咸涩得有点睁不开眼,我却没伸手擦,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带着夏末残留的一点燥热,混着这首歌里熟悉的旋律,把一周里攒下的疲惫都往身体外面赶。
第一遍听的时候,是在今早的闹钟里,我闭着眼伸手按掉,脑子里还在转着没做完的报表、待回复的消息,连歌词都没听清,只觉得节奏吵得人心烦,那时候天刚蒙蒙亮,窗外的树影晃得模糊,我赖在被窝里想,要是能再睡十分钟就好了,就十分钟。
第二遍到第五遍,是挤在地铁里,早高峰的人群把我裹得严严实实,后背贴着冰凉的车门,前面是陌生人的背包带,耳机音量调得很大,才能盖过周围的嘈杂。“在风起云涌的战场,我就是自己的王”,歌词飘进耳朵时,我正盯着手机里客户昨晚发来的修改意见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——战场?我的战场大概就是这节塞满人的车厢,和永远在变动的工作要求吧。
第六遍是在公司的茶水间,我接了杯热水,站在窗边往下看,马路上的车排着队,像慢慢挪动的甲虫,歌里唱“肩并着肩,约定一起闯”,我想起大学时和室友们挤在出租屋里,晚上煮一锅泡面,轮流放自己喜欢的歌,那时候我们也说要一起闯,要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,可现在,有的室友回了老家,有的换了城市,只剩下我还在每天挤地铁、改方案。
第七遍第八遍,是下午加班时,电脑屏幕亮得刺眼,报表上的数字看得人眼晕,我下意识点开了单曲循环,领导刚来过电话,说这个项目很重要,让我务必做好,我盯着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,心里却空落落的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“逆战”变成了一个人的事,没有并肩的人,只有必须完成的任务。
第九遍是下班后的地铁,这次有了座位,我靠着玻璃,看着窗外的天黑下来,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像串起来的光,歌里的旋律依旧激昂,我却忽然有点鼻酸,不是累,是觉得有点委屈——委屈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了,还是会觉得赶不上;委屈曾经觉得“一起闯”的人,渐渐都散在了风里;委屈每天都在“逆战”,却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。
第十遍响起时,我开始了夜跑,跑到三公里,腿开始发酸,呼吸也变得急促,但这首歌的节奏像鼓点,敲在心上,逼着我往前迈步子。“逆战逆战狂野,王牌要发泄”,我跟着旋律轻轻哼,汗滴落在跑道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
其实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战场啊,我们的逆战,不过是每天早上挣扎着起床,是挤地铁时的坚持,是加班时不放弃的自己,是明明一个人,也还要把日子过下去的勇气。
耳机里的《逆战》还在继续,我调整了一下呼吸,继续往前跑,夜风吹干了汗,旋律裹着风,把第十遍的结尾,唱成了下一段路程的开始。

